
自很小的時候開始,大家都說她是個獨立的小孩。
小學一年級,開學前一天,爸爸拿著他新買的鬧鐘,跟她說「你是老大,以後要獨立一點」,那是一個忙碌的父親對長女的殷殷期許。
自此以後,她學習儘量不讓父母擔心。
獨立的性格應該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?
也許應該要追溯到更小的時候。
幼稚園在鄉下念,是間鎮上頗知名的私立幼稚園,由於爸媽工作忙碌,以致於常常忘了接送孩子。
每天下午放學,變成她最害怕的時刻。
好強的她很不願意承認,其實爸爸媽媽忙著賺錢,根本忘了她的存在。
如果沒有記錯,經常接送她的,是爸爸廠裡的員工。
她開始習慣,夕陽餘暉下,騎著老式摩托車遠遠揚塵而來的不是她爸爸。
眼鏡叔叔總是帶著開朗的笑聲,鏡片下的眼睛笑起來彎彎的,遠遠地就聽見他邊喊邊招手:「婷婷..你爸爸叫我來載你!」
舉家搬到城市以後,開始了她走路上學的日子。
調好的鬧鐘準時在清早六點響起,為了怕吵到家人,她總是一躍而起不敢多賴床,前一天晚上自己小心摺好的新制服,
客廳桌上放著固定的金額,家人們都知道,錢拿了表示已經出門。背著書包戴上帽子,當全家還沈睡時,她已經悄悄出門。
從家裡到學校,小朋友大約要走30分鐘。
到學校之前,總先繞到眼鏡叔叔開的早餐店,自從爸爸決定結束鄉下的工廠,廠裡員工眼鏡叔叔也跟著到附近開小籠包店。
天色剛剛透亮,他總是穿著汗衫,揉著麵粉白白的臉笑嘻嘻地說:「婷婷早啊,吃飽一點,多給你兩顆。」
偶而起的晚一點,眼鏡叔叔邊揉著麵團邊緊張地問:「會不會遲到啊,要不要我載你去學校...」
年紀小小的她開始隱約明瞭,自那時候開始,她必須一個人照顧自己。(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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